“与民休息”的安东尼王罗马帝国最好的时代便以他的名字命名


我们都知道,所谓“安东尼王朝”是罗马帝国最吸引人们向往的王朝。在这个时代,公民们的生活安居乐业、罗马的地盘扩张到前所未有的境地、行省自治权被空前提高、边境的安宁和帝国的和睦融为一体。安东尼·庇护是王朝中期的一位明君。由于他在位的时间最久,又特别善于处理财政问题,以至于整段盛世王朝都以他的名字命名。

安东尼于公元86年9月出生于罗马城附近的拉努维乌姆,是罗马历史上首位拥有高卢背景的皇帝。他在青年时代就早早失去了父亲,此后由祖父与外祖父两家抚养长大。安东尼在童年时代就具有相当的英气,据说他的妻子法乌斯提娜就是因安东尼谈吐得体、举止大方以及他那英俊的相貌而对他着迷的。

安东尼的父辈曾担任过地方长官,母亲具有罗马贵族血统。因此,在这样的家庭成长起来的安东尼自然在童年便掌握了诸如拉丁语、希腊语、修辞等进入上流社会必须的技能。再加上安东尼家族资产庞大,在继承了这笔天降的赐礼后,安东尼便成了整个罗马城中屈指可数的“大财主”。据说在青年时期,安东尼便投资过同帝国东方进行交易的橄榄油、玻璃等贸易,并因此发了大财。

踏入仕途后,安东尼凭借雄厚的家底和过硬的实力平步青云。他先后担任过帝国的财务长、法官和执政官,而后又接近了时任小亚总督的哈德良的谋士团。在哈德良继任帝位时期,安东尼长期被哈德良委派就任罗马政事的实际控制者。长期握有行政、经济大权的安东尼由此得以施展拳脚、培植自己的政治伙伴。

在安东尼掌政时期,罗马帝国在风光无限的外表下已暗藏下不少危机。帝国在保持长期和平的同时,也削弱了罗马人向外获取奴隶的途径。在罗马,使用奴隶进行生产是十分常见的事,奴隶在罗马帝国中亦为不可或缺的一环。几乎所有的初级产品都要依靠奴隶生产,而负责销售、运输这些产品的也几乎是一些地位近乎奴隶的底层公民。

在帝国财富不断滋长的同时,负责生产财富和消费财富的奴隶数目并不能同步增长。此前在频繁的对外扩张时期,罗马人还可以依靠战争来俘虏战败的异族充任新奴。在共和时期废除债务奴隶后,“战俘”便成了获取奴隶的最大来源。此时罗马社会简单依靠家生奴、劫掠奴维持社会生产,显然已不能满足国家机器不断进步的需求。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国家内部如若出现任何重大的利益纠纷都是会引起政治动荡的。

安东尼对罗马帝国的治理,便是从“与民休息”这一理念入手的。他对内采取了两种措施,第一种是继续保持帝国疆域的稳定,不断吸收异族人进入罗马,扩大帝国的根基;第二则是采取非常手段,以加大财政补贴和扩大社会救济为主,提振了各个阶层的信心。

从继位之初起,安东尼就面临着一种特殊的局面。哈德良在病重托孤时,显然是对安东尼留了一手。此前皇帝在托孤时,仅仅会指定一位继承人接任皇位,并不隔代指定下一任继承者是谁。而哈德良却让安东尼同时收养年仅八岁的韦鲁斯和“哲学家”奥勒留为子。在安东尼同意后,哈德良才将皇位传给他。

想必哈德良在传帝位时,一定考虑了年迈的安东尼“无法坚持更久”,但他最为欣赏的那两位“孙皇帝”在年龄上还没办法直接承袭大统,于是才做了这样看似巧妙的安排。但以52岁高龄继位的安东尼,却出人意料地做了整整23年皇帝。这样的局面可能是任谁也猜想不到的。

继位后,他首先处理了哈德良同元老院复杂的关系。哈德良在统治末期同元老院因为“帝国防务”问题曾产生过争执,并且在将东部行省“希腊化”的施政方针上同元老院形成了相抗之势,元老院众人决意要将哈德良的执政记录抹杀,以示元老院权威之不可违抗。但在安东尼的苦苦哀求下,元老院众人才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也是“安东尼·庇护”名称的来源(Pius,意为虔诚者和慈悲的人)。

安东尼时代的罗马帝国,对外扩张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的目光并不是要完成多大的宏图伟业,将罗马帝国境内的事务处理得至善至美才是他的毕生追求。在上任之初,他就将皇帝私库中的大量财宝捐献给国家,用以解决延迟已久的边地将领军费问题。并且,他还主动免除了一部分人民的欠款,为已经深陷债务的公民提供帝国贷款。

他兴起了一系列公办的帝国事业,比如他曾积极奖励教育,为在罗马街头演说的文学家发放津贴。史书记载,他“同关心自己一样关心别人”。安东尼与哈德良不同,他的皇帝生涯几乎都在罗马城度过。因此,他十分善于从罗马入手考查整个帝国的境况。他曾准确地判断了两次罗马的粮食短缺,并且在丰年时主动出资购买油、酒、粮食等生活用品囤积在仓库中,以便在荒年满足赈济灾民的需要。

在军事上,他并未以军事统帅的身份出现在人们面前。他的对外武功也仅仅是保卫了不列颠在最北部的边疆,击退了当地苏格兰部落的南下而已。在东部,他的部下打败了欲图从黑海西进的阿兰人,但却在胜利之后遏制了部下东侵的提议。可以这么说,安东尼是个不折不扣的“温柔”皇帝。他对于“罗马和平”的向往,要比对罗马帝国“霸业”的憧憬大上许多。

吉本在《罗马帝国衰亡史》中写到:“两朝安东尼(此后的奥勒留也叫“小安东尼”)的统治,也许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段以一个伟大民族的幸福安宁作为执政核心的时期。”不同于我们对罗马皇帝的一般印象,安东尼确实是一位具有充分智慧的帝国统治者。他既善于同实力雄厚的元老打好关系,又能够为无仗可打的帝国士兵提供补助。既安抚了保卫国家的将士,又取悦了统治国家的元老。他还能充分意识到治理国家要善于预测经济形势的变化,能够主动将自己的私产投资在一些生活必需品之上。这正表明安东尼并非把国家当作了自己的私产,而是将自己都视为国家的一环。在安东尼因胃病逝世后,全国各城市的人民都争相悼念他。他并不是一位止乱升平的力挽狂澜者,也不是招摇帝国威力的战争狂人,但他并未有太多传奇色彩的一生,本身就是值得纪念的。

刘晓慧:《古罗马收养与皇位继承》,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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